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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店战役
中允 供稿

    罗历戎原名罗立荣,黄埔二期,在报考黄埔军校时,他还是名热血青年,立志投笔从戎,奉献军界,为国效命疆场,遂改名罗历戎。从黄埔军校毕业后,他就一直在胡宗南部下,颇得胡的赏识。历任第1军第87师副师长、师长,第1军副军长等职。1943年,罗历戎升任第36军军长,不久改任第3军中将军长。
    国民革命军第3军在国民党军中也算是元老。1915年12月25日,蔡锷等人在云南组成的护国军中就有第3军的前身;北伐之前,广东国民政府下令列编第3军,朱培德为军长。在国民革命军中,这是唯一保持着北伐时授予番号的部队。
    抗日战争中,第3军在中条山惨败于日军,后编入胡宗南部。日军投降后,34集团军所属的第16军和第3军先后到达石家庄地区后,改归第十一战区的孙连仲指挥。
    按照孙连仲的原计划是把石家庄交给副司令长官马法五受降的。没想到马法五的40军在受降途中遭刘伯承的部队的袭击受重创,马法五与30军军长鲁崇义被俘。国民政府担心石家庄这个战略要点落到共产党手中,就命令孙连仲把石家庄受降的事交于李文办理。李文的34集团军开进石家庄不久,就北上到北平,随后16军也到了北平,石家庄的防守任务就落在第3军手里。
    刚到石家庄的第3军利用在石家庄日本留下的好几个军用仓库以及散及全市的战备物资,更新武器的同时,第三军还大量征兵。罗历戎刚到石家庄后踌躇满志,四处招兵买马,用日军投降时留下的武器装备部队,先后成立了军直炮兵团、汽车连、战车连,每个师还成立了炮兵营、汽车排,同时收编附近大量伪军,抢修工事,加强防务,宣传“誓与石门(石家庄在民国时期称为石门)共存亡”。
    没过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正太战役,使罗历戎失掉了石家庄外围据点90余处,切断了北至保定,东至德州,西至太原的条条通路,使石门变成了一座陆地孤岛。虽然空军副司令王叔铭和北平地区空军司令徐康良等人派空军到石家庄作了陆空联合演习,借以为守军打气。但罗历戎心里明白,那只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1947年10月上旬,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军务局长俞济时从南京飞抵北平。次日,在居仁堂召开华北地区国军高级将领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北平行辕主任李宗仁,副主任吴奇伟、保定绥靖公署主任孙连仲、张垣绥靖公署主任傅作义、副主任邓宝珊、保定绥靖公署副主任兼北平警备司令陈继承、保定绥靖公署参谋长宋肯堂、第34集团军总司令李文及各军军长等共40余人。
    按照会议程序,首先是各战区司令长官汇报情况。
    张垣绥靖公署主任傅作义先汇报十二战区的情况:自从国军收复张垣以来,共军主力向南流窜,集结于平汉线一带,平张线战事趋于缓和。国军主力控制了县城以上的几乎所有战略要点,并以点制面,势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齐应……”
    保定绥靖公署主任孙连仲介绍保定绥署的敌我态势:自从国军改用重点防御战略以来,一扫以往兵力过于分散之弊端,北平、天津、保定、石门、塘沽等各战略要点均有重兵把守,点与点之间,相距不过百十公里,且有铁路相通,共军已无隙可乘……”
    在国军的将领中,孙连仲虽不是嫡系,但在杂牌中他还是颇受青睐的。除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的头衔外,还兼河北省主席,军政大权集于一身。
    一番不着边际的讨论之后,第13军军长石觉、第16军军长袁朴、第92军军长侯镜如、第94军军长牟廷芳等,纷纷发言介绍各自防区战况。
    轮到第3军军长罗历戎,他说“我军进驻石门两年来,始终遵循校长之教导,对共匪严加防范。在日伪原有防御设施的基础上,深挖壕,广筑碉,并在市内修筑了核心工事,如果用固若金汤来比喻石门之设防,毫不夸张,共匪若无铁嘴钢牙,只怕是来得了,回不去。只是目前石门被共军久困,粮秣弹药短缺,供给十分困难……”
    “饭桶!简直是饭桶!”蒋介石突然大发雷霆,打断他的话高声训斥说:“我就不信共产党走到那里都有饭吃,你堂堂一军之长,率领几万军队,驻守在石门这样天时地利的好地方,连饭也弄不到,一切都要依靠政府解决,可耻!可耻!”
    在座的将领见蒋介石突然间发如此大的脾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还是行辕主任李宗仁出来打了个圆场,要求各军、师长要“遵照总统所示”,很好地完成这次会议的各项任务。随后,李宗仁请蒋介石训话。
    蒋介石说:“共军近来大叫改变战略,频频调动,其实,战争中处于劣势的一方,想变被动为主动就能取得主动,想不打战略防御就能转入战略进攻,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战争的胜负说到底还是取决于战力,我们不要忘记,我们的战力比共军要强大得多!聂荣臻已经自己招供了他打不了大兵团的正规战,我们一打冀西他就慌了,到处乱窜,如果我们把重点进攻冀西的战略坚持下去,他不就毫无办法了?可惜我们不去坚持,反倒受其调动…..”
    谈到保北战役,蒋介石说:“聂荣臻在大清河北游荡够了,什么也没有捞到,毛泽东一个劲催他打大仗打胜仗,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的主力集中在保北,好得很嘛,不要麻烦诸位到处搜寻了,就在保北决战,把他的家底一举打个粉碎”!
    最后,蒋介石要求各路大军云集保北,将守备兵团和机动兵团分开。把少于1/3的兵力用于守备,多于l/2的兵力用于机动。他说:“有了强大的机动兵团,守备兵团虽弱犹强,如不利出战就坚持防守,只消支撑三天,吸住更多的共军于城下或附近地区,机动兵团就可赶到,一举而歼灭之。”
    蒋介石在会上命令罗历戎的第3军速派一部北上增援,与驻保定的池峰城的新2军会合,南北夹击,力求在徐水地区全歼共军聂荣臻主力。
    会后,蒋介石单独召见罗历戎向他询问石家庄的兵力部署、工事构筑等防务方面的情况,最后问第3军北调增援的部队准备让谁率领? 罗历戎回答自己准备亲自带领。
    召见后连夜罗历戎乘机返回石家庄,进行北上增援的准备。
    罗历戎没想到保南清风店成了他个人军事生涯的终点
    1947年10月12日,孙连仲派高参宋肯堂专程到石家庄送达命令-命第3军主力于4日内到达保定。与此同时,还附有一纸开往河间的假命令,以为疑兵之计。
    罗历戎并没有马上宣布孙连仲的北上命令,而是首先令32师师长刘英带人四处搜集粮秣,三天后才突然宣布:第7师奉令北上,遗防由32师接。
    在胡宗南麾下,罗历戎和刘英都堪称亲信,不过刘比罗更胜一筹。胡宗南模仿蒋介石的驭人之术,让部下互相监控。第3军调离陕北时,他故意没让罗历戎全建制走,而把另一个师给了他,这就是刘英的32师。进驻石家庄后,胡宗南命令刘英任警备副司令。
    罗历戎自有他的办法。布防时他遵照胡长官的意思让刘英担任警备副司令,但随即命令32师出动扫荡,然后令他自己的第7师乘虚接替了32师的防务。第32师“扫荡”回来在城内已没有立锥之地,只好布防郊区。气得刘英这个“司令”把城内的办公室锁上,到郊区和自己的部队一起呆着去了。
    此番罗历戎要离开石家庄,当然要带走他的第7师,这才把刘英的32师召回城里。刘英一看这座孤城是非留给他不可了,于是提出留下16军的66团,罗历戎不给,说他要带走。刘英气得密报胡宗南,说罗欲置32师于死地”。但胡宗南鞭长莫及,也无可奈何。
    不过平心而论,罗历戎在出发前还是按蒋介石的意思办了一件好事,他把两列铁甲车以及战车连、军部的炮兵连和汽车连留给了刘英手中。
    但是蒋介石、孙连仲、罗历戎没有料到第3军开往保定的机密军事情报还是被潜伏在军中的对方卧底很快报告到了解放军聂荣臻的手里。
    10月17日,聂荣臻接二局从安国发来密报,称:石家庄国军第3军军长罗历戎16日率该军主力赴保北战场,企图南北夹击保北晋察冀野战军。不久后罗历戎所部的行军路线也被聂荣臻探知,第二封密报称:“石家庄国军第3军军长罗历戎率第3军军部、第7和第16军第66团已出石家庄。16日渡过滹沱河北进,17日可能达新乐地区,18日可能抵定县,预计9日可能达方顺桥。” 聂荣臻马上电告正在前线指挥的杨得志、杨成武、耿飚等,命令尽快包围罗历戎军,打掉它!他们根据密报仔细查看罗历戎的行军路线,决定将第3军包围在方顺桥以南,望都以南地区-清风店。
    “找胥就在这里打了!”杨得志一锤定音。
    此时罗历戎的第3军距清风店地区仅有90多里,而解放军主力离清风店地区,最近者150里,最远者达250里以上,且正在西进之中。解放军决定除原攻击徐水归二纵指挥的部队外,其余部队接令后一律立即掉头南下,奔赴清风店地区。聂荣臻命令手下人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罗历戎的前边,到达清风店,同时命独立第8旅和等部队,以及该地区的民兵,死死拖住北进的第3军,既迟滞其前进,又防止其后退。
    国共两军的成败都集中在时间上
    10月18日24时前后,解放军各部队按时或提前4-6小时到达了指定地区,而罗历戎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计划已经被对方窃得,只顾带领的14000多人马,按日常行军速度刚刚穿过定县城。
    第3军一过滹沱河,便遭到地方武装和民兵的不断阻击和袭扰。道路被破坏,地雷到处爆炸,还有数不清的冷枪冷炮……。对于第3军的转移北上孙连仲从一开始就放心不下。他对罗历戎说,部队还是空运吧,这样保险些。罗历戎根本没有把路上可能遇到的险情当回事。他认为从石家庄到保定虽然要经过180余公里的“赤区”,但解放军的主力部队刚刚在保定以北的徐水地区作战,插翅也飞不过来。等他们过来,他早已到达保定了。他对孙连仲说:“孙长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你叫保定准备仪仗大队迎接我们好了。”
    开始三天虽然有点小打小闹,还算无大事。第四天,也就是10月19日,部队由定县开赴清风店,下午3点左右,一架空军飞机由北向南飞来,罗历戎接到个空投下来的通信袋。
    袋内纸上面写着:“北上第3军指挥官请注意,我们发现大部共军南下距你不远,,即作战斗准备。”
    罗历戎马上命令全体官兵作好战斗准备。没过20分钟,又飞来了一架飞机,又投下通信袋一个上书“我们发现共军大批密集部队南来,距离你们很近,请第3军急作战斗准备。”
    罗历戎立即命令改在清风店附近的东南合和南北合四个村北宿营,并令各部队迅速构筑工事,准备战斗。
    同时他又用电报把空军的情报转报给了北平的孙连仲和李文,请他们速运弹药和粮食。
    19日天黑前,解放军第6、第9、第10及第11旅,分别进到北支合、西瓦房、北营及清风店附近,第4旅及第35团进到西南合以南地区。第12旅进到市邑地区,控制了唐河渡口。尾随国军而来的独8旅和3个民兵团也在唐河南岸布了防。将全部国军迂回包围在清风店东北的几个村子里。
    见包围第3军的计划已经实现,解放军司令部命令:北面阻援兵团应用一切有效手段,求得大量杀伤消耗保定国军,阻挡住南进增援罗历戎。待国军第3军垮掉后,再集中南面各兵团,包围北进之国军。
    20日拂晓,天色微明,解放军发起攻击。一经接触,罗历戎就把部队收缩到以西南合为中心的几个村子里,构筑工事,形成了梅花形防御体系,兵力、火力均较集中,固守待援。
    罗历戎的判断是:解放军长途跋涉,十分疲劳,再说解放军既要消灭第3军,又要挡住北面的保定援军,根本不可能。只要援军一到,对解放军形成两面夹击,不仅可以转危为安,而且还可转败为胜。于是,他一面命令部队加紧构筑工事,一面向北平和保定求援。
    不久,李文复电:“即调兵南下。”接着孙连仲复电:“本部已达徐水,决定马上摧破当面之敌向方顺桥挺进。”
    罗历戎设计的梅花形防御体系十分坚固有效,各庄、各村防守阵地和战壕相互连接,各火力点相互依托,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力网,罩住了核心防守阵地。当解放军攻击南合营、南合庄、高家庄、西南合村时,必须冒着国军猛烈的炮火和空军飞机的轰炸扫射,对村落国军各防守阵地进攻了整整一天,伤亡惨重,进展不大。
    20日晚上,解放军被迫改变进攻方式,对国军开始采取分割包围的办法。21日凌晨,第10旅集中35门大炮,对南合营猛烈轰击,国军前沿工事全部被摧毁,然后在炮火掩护下向国军阵地潮水般轮番冲锋,不给国军任何休整和补充人员弹药的机会,以至梅花形防御阵地各个前沿据点均被解放军所突破。
    21日晨,解放军第4旅和第6旅开始进攻罗历戎军部所在地西南合村。国军守卫得极为顽强,战至21日晚上,解放军才以伤亡巨大的代价突破了西南合村外围阵地,并将村落包围。21日白天,空军不断前来给罗历戎助战,飞机被地面炮火击落一架,击伤一架,机师被俘6人。
    21日深夜,西南合村周围的各个村落悉数丢失,溃退下来散兵的与军部主力10000多人,全部被包围在这个不满400户人家的村子里内。
    罗历戎一面组织部队集结防守,一面发出最后紧急求援信号。
    保北恶战
    10月18日,第34集团军总司令李文得知当面解放军主力已经南下,第3军被围之后,立即指挥5个师19个团的兵力,准备绕过徐水,赶到保定以南救援。
    解放军主力南下后,留在保北12个团。而当面之国军却是5个美械装备师,共19个团。
    19-20日两天,解放军依靠一道又一道阵地,沉着地抗击着国军的猛烈攻击,炮弹雨点般地落在解放军阵地上,飞机狂轰滥炸,坦克轮番冲击,从19日拂晓开始至22日上午,李文率部的多次猛攻,可惜未能突破解放军防线。从保定到清风店只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国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不能前进救援罗历戎所部。
    据说在这前一天,孙连仲和罗历戎之间还有过一番电报里的争吵。罗历戎在报话机上告诉孙连仲,他已被共军主力包围,要孙连仲立刻派部队接应他突围。孙连仲立刻申斥罗历戎,不对,共军主力不在南线,是在北线!我手上的5个师10个团猛攻猛打了两天也通不过去,这不是共军主力吗?你不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罗历戎说他有空军的可靠情报,而且现在共军已打到村边。当孙连仲亲自坐飞机赶到保北阵地一看,发现判断失误,但此时罗历戎已经全军覆没。
    22日凌晨3时40分,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刹那间,解放军排炮齐鸣,雨点般的炮弹落到的西南合村。仅仅半分钟,西南合村完全做浓烟吞没了,国军伤亡惨重,建制已经被打乱,解放军在炮火配合下,向西南合村罗历戎第3军发起最后冲锋,很快地攻进了国军的师部、军部。国军失却统一指挥后,战斗力全无,最后大部分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上午11时30分,罗历戎真的全军覆没了。
    此役由孙连仲亲自指挥并运用多批飞机掩护的第3军军部、第7师及第66团13000人突围北上,但最后第3军军长罗历戎、副军长杨光钰、副参谋长吴铁铮、第7师师长李用章等被俘,并直接导致丢失战略要地-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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