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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雪五三国耻
蒋中正 撰稿
-中华民国十八年五月三日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讲-

    〔要旨〕
    一、概述五三惨案之经过。
    二、五三惨案对于革命前途的影响。
    三、要雪耻复仇,必须团结一致,坚忍奋斗。
    〔本文〕
    去年五月三日,日本帝国主义者,在济南横阻我们国军北伐,残杀我们同胞,霸佔我们土地,这是中华民族最耻辱的一个纪念日!临到这个纪念日,凡是中国人,凡是我们黄帝子孙,对于这种耻辱,是永不能忘怀的,如果这种耻辱一天不洗雪,中华民国便没有一天能够独立。本校长就是在济南亲身受了这个耻辱的。你们是我的学生,我所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要你们洗雪这种国耻,务使国家能从帝国主义者侵略与残杀之下解救出来,以求得中华民族真正的独立自由和平等;我今日教育你们的责任,也就是在此。大家要知道:你们既为中华民国的国民,就都要自主自强,不许给外国人来欺侮,尤其是国家的耻辱,就是我们共同的耻辱,是必须要共同来洗雪的,所以今天特别要以去年五三惨案经过的情形,告诉你们,希望大家仔细考虑,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现在是站在怎么一种可悲可耻的地位,外国人对我们中国人,对我们国家的态度,又是怎样一种情形?
    去年五月三日上午八点钟,驻济南的日本总领事带同他们的宪兵司令到总司令部来要拜会我,我就亲自接见他们,他说我们中国革命军进到济南,据他们看,军纪风纪都很好,并且都很严肃,很守秩序,所以他们已派到济南来的日本军队和宪兵,今天就要撤回去,他们的宪兵司令今日是特来向我辞行的。日本领事还讲了许多话,说我们中国革命军怎样好,张宗昌和他的部队怎样不好,又说他们日本人是怎么样帮助我们革命,讲了半个钟头言不由衷的话,那里知道,他们此次所谓辞行,所谓拜会的话,其实就是要侦知我本人究竟是否在城内总部。然后再来决定他们日军对我们的态度及其预定计划,开始行动的时间,这可说是对我一生最宝贵的经验。后来他才辞行出去,不到十几分钟,我忽听到远处发生了机关枪声音,很奇怪!为什么现在这时候会有机关枪声音呢!?敌人不是已狼狈的早已逃过德州,离此已有几百里路程吗?敌人是决不可能来反攻的,这机关枪声从什么地方来的呢?当时我便派侍从副官出去调查,等他走到城门口,已经不能出去,回来说我们革命军已和日本军队战斗起来了,并且看见路上有我们两个同胞,已被日本军队刺死了,当时我就命令各师长,各自约束部队,无令不许外出,避免与日本军队冲突,一方面即派联络参谋去将此意通知日本福田司令官,并要求他同样命令日本军队,免生冲突,现在双方军队第一个紧急处置,就是各自撤回,不好再使冲突扩大起来。但我们派去的人,因为日军在各路口各要隘地方,以及紧要交信道路,已经在十几分钟以内,统统把沙包铁丝纲堆砌起来,交通完全断绝了,没有方法通过到日军司令部那边去,后来直至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日军方面才派他一个领事过来向我说,他们福田的意思,与我的意思差不多,先要撤退军队,不使冲突以后再行调查,另一方面同时接到外交部长黄郛电话,说他现在已在日本司令部,要我派汽车去接他,这时已下午五点钟。我在当天十二点钟以前已经告诉各师长,除了在城内军队之外,凡在城外的军队,在今天下午五点钟以前,一律都要离开济南附近,避免与日人冲突,我一方面通知日本福田司令官,说我已经命令我们所有济南城外的军队于下午五点钟以前,一律离开济南,同时请他也约束日本军队,不要再乱放枪砲,伤害我们的人民,当时他就回了我一封信,说他很愿意同我们开一个会议,来调查今天冲突的经过,这时已将近黄昏,但枪砲之声仍没有停息,这些枪砲,当然是日本军队故意发射的,而他却说是我们军队发射的,当时我们在城外的军队已离开济南郊区,而其所有枪声,都在城外,至在城里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官兵放枪,这自然是日本军队要想扩大事态,故意乱放枪砲,使得我们人民感受威胁恐慌,而他反说是我们放的枪砲,还假意的要求来开会议,我就答应他,要他赶紧派人到我们总司令部来开会议,到了晚上十二点钟,他才回信,说他不能派人到我们总司令部来,要我们派员到日本司令部去,我就答复他说:「如果要我派员到日本军司令部去会议,那就是日军没有诚意,亦就可认定今天不是为的小事冲突,而是日军把我们当成了敌人,这样,我就决不能派代表去到你司令部里」。后来他回信说,他的参谋副官不敢到我们总司令部里来开会,不过也不要我们派人到他们司令部去,而可另找一个中间地方,来会商事情,我就指定交涉署附近一个委员会,为开会地点,他们派人来了,我们也派了人去,当时我们派往参加开会的就是现任上海警备司令熊式辉。以上就是去年五月三日从上午十点钟起到下午十二点钟为止的经过情形,十二点钟以后他的炸弹砲弹声音,连续不断地格外来得厉害,几乎在城外四郊到处闻有炸弹爆炸声,不绝于耳,当然,我晓得他这是恐吓的惯技,不去理会他。
    到了当夜四五点钟时,黄外交部长从日军司令部回来了-我现在先将我们当时问答的一段话,告诉你们。我问黄部长「你怎么会到日本军司令部里去呢?」他说他原来是住在交涉署,当日本军队与我们革命军开始冲突的时候,日本军队首先就把交涉署包围起来,为什么他要包围交涉署呢?因为日本人一定与张宗昌订有不能公开的密件藏在交涉署,恐怕我们革命军把他们的密件得到了宣布出来,所以他先要把交涉署包围起来,要将里面所有一切的公文案件抢去,当时黄部长在交涉署对他们来包围交涉署的一个排长说:「我是中国外交部长——黄郛,你们不可这样无礼,你要去问你们的司令官,说是中国外交部长在交涉署,不能派兵到此,对我这样横加侮辱」。后来他们的排长到司令部去了,一会儿回说他们的司令官要请黄部长去和他讲话,当时黄部长因为日本友人很多,他与福田司令官也是认识的,他以为福田既来请他,一定有方法可以与他调和,所以就与同来的排长一同去了,那里知道到了日军司令部以后,不仅福田司令官不见面,连什么参谋副官都没有看见,只给他坐在一间小房子里面,但却要他在一个文件上面签字。文件上说今天中国革命军与日本军队冲突,是中国革命军来抢日本的东西,来打日本人,所以冲突起来的。他见此情形,知道日本人想淆混是非,设计来挟制他,当然不答应他。等他坐了一小时多的时候,有一个日本人进来,这人就是我们总司令部从前僱他在济南做侦探的,也与黄部长认识,他对黄部长说,他们日本军人简直岂有此理,对于朋友一点不讲道理信义了。后来黄部长有电话给我,要我派车去接他,这时,我才晓得黄部长在他司令部里,所以就派车去接他,但他们因为黄部长不肯签字,不许他出来。当时黄部长当然不肯签字,不肯签字怎么样呢?他看见黄部长不签字,就叫一个班长,拿一枝手枪摆在桌上,说:「除非你不要命,如要命就要签字!」黄部长回他说:「我是中国的外交部长,你不能这样子无礼」。他说:「我不晓得你是什么东西,那里认识你是外交部长!」当时替我们做侦探的那位日本人亦在场,就对他说:「你这班长如此态度太不对了」,那班长骂他道:「你是否日本人?如果你是日本人,为什么倒帮助中国人,敢为中国人讲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就是我们日本人与中国人开战的日子,你是日本人,为什么还要讲这一种话。」黄部长当时说:「即令你杀害我,我也是不能签字的」。至此,他就没有办法。先是黄部长在交涉署时,派了一个中国人与日本人到街上去调查,并劝双方不要冲突,这两个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回来,那日本人很凶狠地说:「我刚才看见一个日本兵被中国兵杀死,你们中国人也看见的」。他们就拿这一句话做借口,迫黄部长签字,并说:「你不能不签字,这是中国人也看见的」,当时就强迫那个中国人,做一个报告给黄部长,黄部长说这个字我不能够签,不过我可批这报告我已看过就是了,所以他就批了一个「阅」字,才放他回来,回到总司令部,差不多已是清晨五点钟了,当时我问他的情形,他说日本人没有当我们中国人是人,这种耻辱与残酷,不仅他自己从来没有受过,恐怕自从有史以来,都不曾有过,这就是黄部长所讲的当时情形。
    再说熊式辉代表当时奉派去与日军代表会议,当会议的时候,他先对日军代表声明,中国军队决不发射枪砲,希望日本军队也不许乱放枪砲,或投掷炸弹。但这时他们却放得越厉害,两分钟投一次炸弹,放一次大砲,一晚上,就把我们的无线电台交通机关,统统破坏了。至于当时会议的情形怎样呢?日本军要求,济南商端口的几条街,中国军队不能通过,胶济铁路和津浦铁路不能运兵,我们的军队,要退离济南城二十里以外,熊代表答以此事须请示我们总司令,才能答复。日本人就向他说你可不是总司令的代表?熊说:我虽是代表,但总司令没有给我这个全权,尤其是这种重大事情,我不能签字!这时已是夜间三四点钟,枪、砲、炸弹的声音,越来越厉害,这是什么道理呢?就是他想威吓我们会议代表和一般官兵,压迫我们军队向南撤退,以达到他们阻碍我们革命军不能越过黄河北进的目的,使革命军不能攻佔北京,完成北伐,而使北洋军阀仍能割据河北,在日军保护下坐大,并与我们革命军为敌,这样就可使华北永远置于日人操纵之下,而使中国南北分立,不能统一。当熊代表会议回来的时候,他的报告比黄部长还要痛恨,还要愤慨!他说不要讲日本人怎么样,他们简直连禽兽都不如!熊代表是日本陆军大学的学生,他同福田司令部的参谋长和许多参谋都是同学,他又懂日本话,日本派来会议的,就是熊代表的同学-福田的参谋长,可是会议的时候,不仅是同学的话讲不到,当时这种横蛮侮辱的情形,实非言语所能形容!熊代表对我肯定的说,照现在的情形看,日本一定要与我们开战,我们现在还是决心与他决裂,对抗应战?还是忍辱一时,避免冲突,将来再作计较,此时不作无谓的牺牲?除掉这两条路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这时候天快亮了,已到了五月四日凌晨,日军晓得张宗昌的军队还在德州,他们就打电报去,说济南已打起来了,要张宗昌的军队赶紧回到济南来,但张宗昌的军队已被我们完全打垮,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集合得起来,如当时他们果有一两团兵力能够集合,他一定是会打回来的,这样日军当然会掩护他来反击我们济南附近的革命军的。但张宗昌没有一个军队可派,所以日本人只好派飞机来向我总司令部轰炸,那天炸死了我们几个卫士,并伤了几个官长,当时我也正在总司令部办公,但没有被他炸中。那天早上我综核黄部长熊代表二人的报告,我想我们现在还不能与日军开仗,亦不必与他在济南冲突,现时惟一目的,要在攻克北京,完成北伐,故只有忍辱负重,仍旧要与他们设法缓和,如果我们能够攻克北京,完成北伐,不患没有同日军算账的机会,于是我抱定了这个宗旨,所以还是派代表与日军来往交涉。到了四日下午,他们日军司令的态度,忽然变过来转为和缓了。福田派了一个高级参谋到我总司令部来,说昨天的事情,是他们部下冲突,他们误会了,只要你蒋总司令不误会,我们以后一定不再扩大,一定可以设法调解。他又说福田对革命军是很好的,而且很愿意帮助中国革命军的一套话。我就对他说,昨天的事情,是双方部下冲突,不算一回事;不过你们福田司令官必须能拿定主意,不使冲突扩大,我当然十分赞成的,我又说,今天只看你们日军士兵是不是再放枪砲掷炸弹了,我愿以此来衡量你们日本军有否诚意。他当即应允不再放枪砲了。但到五月四日夜晚,日军仍在城外从西关到北关一带连续不断的放枪,放砲,投掷炸弹。我就在当夜下定决心命令我们军队,要连夜秘密渡过黄河,继续北伐,不许在南岸停留,而我本人则仍旧留驻城内与日军随时交涉,使他们不致怀疑我本人离开济南,或我们军队要渡过黄河,其时所有军队皆遵令前进,连夜渡过黄河了。只留几个小部队,仍在原地驻守,可使日军安心不疑我军业已渡河。为什么我们军队必定要在夜间渡过黄河呢?因为他们日军的侦探遍布在济南城郊附近,而且他们还有几架飞机可在空中侦察我军行动。如果我们在白天或等到明日渡河,那他就晓得他的缓兵之计,已被我们识破了,这样当然他就会对我军立即动手,施行打击,更要同我们拼命了。但他为什么五月四日那一天的态度会好转起来呢?他就是想缓和下来,使我们军队安心停住在济南附近,不致渡越黄河,好等到他另一师团兵力到达济南之后,就可以出我不意,来解决我们整个军队。后来他到了五日下午,才晓得我们主力军队已渡过黄河,而他的计划已不成功,于是他就一不做,二不休,便对我军乱打起来,又用飞机大砲来轰击,使我已经渡河的部队遭受很大的死伤,我于当夜又令将留在南岸少数部队全部渡河,但预定留守在城内的部队约四营兵力,还是固守不动。日军起头还只是在西关、北关之外警戒,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只使我守军不能向北撤走而已。我知道了这种情形,乃就对东关南关特别戒备。到了六日早晨,接到我们留在南岸所有部队都已经于昨夜渡过黄河的报告,我乃决心离开济南城,移驻离城三十里的党家庄,一方面我还是派人与日军福田司令交涉,并写信责备福田,说昨天我军渡河,日军为何要用大砲飞机来攻击我们,你要赶紧阻止,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与我商量,我就在当日(六日)晨八时由南门出城,到十点钟他的侦探就晓得我已离开了济南城。其时我有一个参谋-现在做总司令部军械司司长的陈韬,派他去做代表,五月五日夜晚给日军关在司令部里头,到六日十点钟,他还在那里,他住的地方刚巧在福田办公室间壁一间房子,他听到福田一得到我已经出城的消息,就连声说,糟了!并同他的参谋长说:以后事情很难办了,而且简直没有事情可办了!至于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包围南关、东关呢?一则我们济南城内部队,如果要向南撤退,必须经过他日军所佔的所谓商端口区;一则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日本参谋本部的命令,所以不敢马上把我济南城公然包围起来,迫我来作城下之盟!等到我既已出城,他们这个迫为城下之盟的阴谋就被完全打破更对我无可如何了。
    现在再要讲到当时我离开济南城以后的情形是怎样的?在我离开济南城时,东关与南关还是可以自由通行的。我仍旧留有李延年团一团步兵与苏宗辙旅之一部(邓团)留在城里,当时刘总指挥对我说:我军既已退出,这一二团兵何必留在城里枉然牺牲,不如命令一同退出的好。我说:不能退!如果我们自动放弃济南城,而在城内一个小部队都不留,那将来日本人来佔领济南时,他就可以借口说,中国没有军队在济南城维持秩序,所以他们不能不派兵来维持秩序,这样那就不能说他来武力侵略我们,而他反说是我们自己放弃了济南。如果这样那我们将来与他交涉,就更难说话了。所以我至少要留这小数兵力在城内,保卫自己的人民与土地,即使是完全牺牲了,也是为国家争光荣,乃是最值得的牺牲!我并告诉李团长:你至少要固守两天以上,并且一定要等到日军真正向城内来强行进攻之后,你才可自动的与苏部向泰安方面撤退,并且我留一架无线电报机给你,随时与我直接通电,听候命令,李团长就是现在已升任师长的李延年,他是山东人。他说我没有总司令的命令,一定死守济南城,只要有这一团兵,我尽可以固守,请你放心,我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一定死守到底就是了!于是就以第二团兵力与苏部卫戍部队归他指挥,保卫济南。果然日军到了五月六日夜间,就来拼命猛攻济南城,枪砲的声音,我在离城三十里的党家庄,都听得很清楚。我晓得济南被攻了,我们的人民和军队固然有很多牺牲,十分痛心!但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他来攻,然后才命令撤退呢?这是如果我们不待他来攻而就自行退出,日军那种野蛮横暴的武力侵略行为,就不能暴露出来,不能使全世界都晓得,必要等到他向我军正式攻击,我们虽然牺牲了若干生命财产,但是我们对日军武力侵略的真面目,及其对中国的阴谋野心,才能完全揭穿,而我们对他侵略的战略,亦才能达到目的,因为只要他一来攻,就可把他侵略中国领土,残杀中国人民的罪恶,给世界各国知道!所以当时我听到他攻城的消息,就连夜打电报给李团长,应即自动撤退,不要死守了!但他们当时被敌军重重包围,退不出来,我们当时只有一个团加一个营的兵力,被日军一师人,打了三天,他冲上城头来几回,但都被我们的机关枪和手榴弹击退了!亦因为他这样一师精兵,尚不能对付我们四个营,攻了三天还攻不下来,他眼见没有办法,最后才仍旧派人来要和我军李团长交涉,答应我军可以任选一路撤退,后来他并言明让东关给我军,保证向党家庄方面安全撤退,李团长才于九日晚与苏部由东门出城,可是不到城外三里路的处所,就被日军的机关枪伏兵在两侧乱射,我军到最后只剩得五百余人回来,其余的人统统死在这次撤退的路上!日本军队这样残忍背信的行为,凡是我们中华民国的国民,黄帝的子孙,应该永志不忘,如果不谋报复,我们就不能算是中国人!
    关于李团长与苏部退出的情形,我只讲到这里为止,其他对于我们外交人员有关的情事,最紧要的就是我们外交特派员蔡公时在济南的惨死!蔡特派员怎样死的呢?他在徐州出发的时候,就对我说这一次出去,料想日本人一定要同我们捣乱,我们决不好再让他,一定要有坚强不屈的精神和决心才行。我们如一退让,他们就会更加凶横,我们必要拿革命的精神同他们来周旋,我说你抱定这个宗旨,尽到你外交官的职责,必须如此,方能不辱使命,所以后来他为日军被执以后,一点也不屈服,当时他在交涉署,日本司令官坐在中间,叫他跪下来,蔡特派员就至死不跪!他说「你杀我都可以,但决不能使我对你们这日本军阀侵略者之前来跪的」!「你不跪吗!不跪,我就做给你看」!日军一面说,一面就把与蔡同伴的一个人用手枪打死!再问蔡你跪不跪?他坚决不跪。他们又再打死了一个中国人,再问他跪不跪?待到那十几个中国人,一个个都被日军打死了,蔡特派员再也不跪,他们又叫两个兵拿枪来敲他两腿,要使他跪下来,把他的脚膀都敲断了,倒了下来,蔡特派员仍旧大骂日本军阀,日本兵就把他的舌头剪掉,剪了之后,再用手枪来打死他!当时这种情形是那个看见作证的呢?就是当时蔡特派员有一个当差的,也在交涉署之内,因为他穿的是工人衣服,日本人不留心他,所以他就躲在这审问地方旁边一个小房间里,日本人就没有找他。他在蔡死之后偷逃出来报告这一件事,所以我们等到第二天才晓得蔡特派员这样惨死的消息,要不然蔡特派员的尸首埋在那里,也没法知道,他们也就可以不承认这件事了。日本人那种野蛮行动,简直就是禽兽,对于我们外交官,竟敢施行那样的暴行,谁亦想不到的。本来各国外交官,在作战的时候,照国际公法,谁也不能杀害的,他们明明晓得蔡公时是我们中国的外交特派员,他偏偏要这样侮辱他!杀害他!并且还将我们外交部长关在一间房子里,逼他签字,这次日军暴虐的行为,不仅凡是我们中国人都要痛心疾首永远不能忘记这种仇恨,就是世界各国,也都晓得了他们是一种最野蛮的军阀!当时经过的情形,大略就是这样;其余他们对我军民怎样阴狠侮辱,以及我们怎样忍辱含垢,怎样对抗处理,在今天这短时间内也报告不了。后来等到第三天我离开了党家庄,他们在胶东半岛的野心更加暴露,种种暴行,更是不忍卒述。
    总之,凡是我们中国人,凡是我的学生与部下,大家如果忘了这次「五三」惨案的耻辱,而不想设法湔雪,那不仅是我们革命的人格就要丧失殆尽,就是中国的土地也将会被这野蛮的日阀所并吞,我国人民都要作他们的奴隶牛马了,这样如何对我们的 总理和先烈在天之灵?更如何还能算是一个革命军人呢?但是这件惨案,对于我们中国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我相信最后对于我们革命事业是有助益的,而不是坏的,或许在我们革命过程中还是我们国家转败为胜转弱为强的一个枢纽,为什么?因为如果日本人不是对我们横暴侮辱,侵略不法至此,我们国民或许仍在睡梦之中,不会这样激发警觉起来,即使当时国民革命军仍能克复北京,但东北易帜,中国统一恐怕还不能这样快速罢!古人说:「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又说:「殷忧启圣,多难兴邦」。这是对民族复兴必然的千古不易的定理。我这句话不仅对本国同胞是如此讲,而且今日对日本人亦可以这样讲,就是我们今日中国的统一,革命的成功,可以说一大半力量还是借助于你们日本军阀的侵略来促成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日本人近三十年来直到去年济南惨案为止,没有这样凶狠的来侵略我们,压迫我们,那末我们的革命运动,或许没有能够这样快的进展,我们祇怕外国人对中国,内怀侵略吞并的阴谋毒计,而在外面却假仁假义的对我们甜言蜜语来和好欺诈,如同用鸦片吗啡来麻醉我们的身心一样,那就更坏了。所以我们不怕他们拿强暴武力来侵略压迫,还可以说他们压迫得越厉害,我们中国的革命就成功得越快当,这是我们可以自信的,当然我亲自忍受了这个耻辱!我们对于帝国主义者是没有那一天能忘掉这种耻辱的!也许日本现在还在要求我们政府来取缔人民不买日货,与取缔反日运动,但我以为他们要国民政府取缔反日运动,对我们要求越急,压迫越甚,我相信这样只有使我们国民反日的情绪越加高涨,无论如何,我们国民政府,我们革命军队和全国国民是绝不会因为他们的压迫而对他们屈服的。
    我们中国既然受了这一最大耻辱,我们本校的师生,大家只有持志养气,雪耻图强,务使中华民国真正能够达到独立自由的目的。现在只有全国军民共同一致,来接受中国国民党的领导指挥,国民党要我们退,我们就退,国民党要我们进,我们就进,惟有这样同仇敌忾,团结奋斗的精神,才可以来洗雪我们中华民族的奇耻,才可以来洗雪我们切身所受的大辱。我在汉口时,曾致电中央党部,说我们以后每逢国耻纪念日,再不要多贴标语,空喊口号,更不要在街上示威游行,亦不应该停课放假,而要鞭策我们自己,督率全国国民埋头准备,坚苦奋进,我们在国耻纪念日无论学校、工厂,不仅不能放假,而且一定要在这天多增加两点钟工作,来纪念我们国耻。须知我们报仇雪耻的敌忾心,绝不能暴露出来,我们所有吞敌的气概,非到最后关头,是不能有一点流露的,因为那将徒然为敌人所忌,要来对我们再下毒手!所以我们要中国国民革命成功,要求得中国独立自由平等,我们每个国民,每个学生、工人,都要劳筋苦志,蓄养实力,特别是在国耻纪念日那一天,格外要学校多教两小时功课,工厂也要多做两小时工作,必须要由各级党部派人到各处讲演指导,把他们仇恨敌忾的意志加强起来,坚忍到底,一点也不可暴露,给敌人看见,如果大家能够这样,「持其志毋暴其气」,共同一致,谋报国仇,洗雪国耻,我相信我们中国一定不会给日本灭亡,而且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中国第二期国民革命就要得到成功,到了那时,亦就是我们报仇雪耻的志愿完全达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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