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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七年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女生队
黄埔武汉分校女子队 吕儒贞 撰稿

    一九二六年夏,国民革命军由广州出师北伐,不久,打垮了盘踞在两湖的北洋军阀,会师武汉,随着国民政府也迂都武昌。
    这时候,武汉成了军事、政治、文化、革命的中心。大街小巷,“打倒列强,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和“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万众一心……”的歌声,不绝于耳。革命的高潮,激动了许多青年男女,奔向革命的道路。那时候,我对同内外形势的认识和革命的要求都不够,只明了中国是个半殖民地的旧家,国际地位上,必须要力争自由平等;国内军阀专横,各霸一方,争权夺利,我们要革新政治,建立和平统一的政权。那时我也觉悟到,妇女要在革命的政府领导下,有了参政权,有了职业,经济独立,才能在政治、文化、经济上达到真正的男女平等。国民革命胜利,国民政府迁都武汉,我无限欢欣鼓舞,盼望能参加实践工作,进革命学校,充实和锻炼自己。
    一九二六年秋季,国民政府在武昌长街两湖书院旧址(现解放大道中段),创办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十月间,开始在全国各大城市同时登报招生,投考的资格规定为中学毕业或同等学历。我看到这条新闻以后,怀着兴奋和好奇的心情到军校去报了名。经过初试和复试,检查体格,看到最后一次榜上我被录取了,心里很激动,就到同学家里把头发剪了。那时候,革命的新潮流进了武汉,可是一般人的封建思想还非常浓厚,我不敢在自己家里剪头发,惟恐家中阻拦我进军校;过后家中知道我剪掉了发,无法阻止,我终于进了女生队。
    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校本部里是男生队,还有从广州迁来的黄埔军校政治大队、工兵大队和炮兵大队。女生队是在靠近校本部旁边的另外一个校舍,另有大门出入,课堂、操场、食堂、宿舍等,都是为女生单独使用而设计的。
    分校校长是蒋介石,教育长是张治中,政治部主任是邓演达,政治总教官是恽代英,政治教官有施存统、周佛海、陶希圣,樊仲云等,军事总队长杨树松。女生队大队长郑奠邦,大队队附张麟书,区队长有杨、王、侯三位,指导员有彭漪兰、钟复光,还有很多政治教官和军事教官。这些长官的政治面目,国民党员、共产党员和无党派人士都有。
    一九二七年二月,过春节的那两天,新学生到分校女生队来报到入学了。女生队的同学,来自全国各地,以两湖和四川的人较多。她们有的是大学生,有的是中学生,还有教过书做过其他工作的。有的已结婚当了妈妈;未结婚的占多数。年龄是十八到三十岁。大家由不同阶级的家庭中出来,政治面目,各党各派、无党无派的都有。我们入学不久,学校还让全体学生集体填-过一次国民党入党表,但过后学校里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
    正式入学的二百名女生,编为一个大队,分作三个中队,九个分队。大队长和区队长是学校任命的,分队长是由学生中选定的。编队以后,每天过着集体有规律的军事生活。主要课程分政治和军事两种,即术科和学科。学科包括政治、军事、经济、社会科学,以及三民主义、建国方略、建国大纲、阵中要务令、射击教范等。术科是根据步兵操典上的军事基本知识,进行基本训练。每天上午是学科,下午是术科。逢星期一,照例到国府去做纪念周。听大报告的次数没有一定,接到通知就随时整队前往。有时还要担任外勤,做宣传工作(如“三八节”这天,向武汉三镇的市民,结合收同汉口英租界的意义进行宣传)。晚上的活动每天不同,有时上自习,有时开政治讨论会,讨论的题目记得的有“领袖与革命”、“革命与恋爱”等。有几个同学如彭缘华、胡毓秀、宋伯均等,能讲能写,是女生队里的活动分子。有时候指导员彭漪兰、钟复光教我们唱歌。星期五、六的晚上,多半是文娱活动;参加了组织C.P、CY,国民党的同学就开会去了。
    转瞬间,四个月的入伍生活在紧张中过去了。全体同学精神上感觉得很兴奋和愉快,锻炼了身体,学到了一些基本军事知识,在政治上比以前能理解一些问题,懂得了一些宣传办法。还参加了很多重大活动。如三月间武汉各界欢迎英国工会代表汤姆先生大会,在中山公园举行,由孙夫人宋庆龄致欢迎词,女生队派了二十名学生担任保卫工作,我也参加了。四月十二日这天,在南湖举行北伐誓师典礼,分校的男女同学和学兵团,还有其他的部队都参加了。国府和军委会的很多位长宫,都来对士兵训话和检阅队伍。我们参加了这次典礼以后,进一步明确了我们青年所负的革命任务,感到兴奋和自豪,期待着革命的胜利和成功!
    当北伐军和冯玉祥会师郑州时,分校也派了一部分同学去参加北伐的救护和政治工作。女生是自愿参加。当他们出发之前,在校同学,为北上的同学开了送别会,大家讲了鼓励和赞扬他们的话,说他们去千这种实际的革命工作,是很光荣的,是做了青年的向导。
    宁汉分裂以后,武汉各界在武昌阅马厂开了讨蒋大会。这天汪精卫在台上讲了话,说“蒋介石是独裁,拥兵自重,把黄埔学生当他私人的工具”。当天晚上,分校男女同学还在蛇山首义公园演话剧。男同学张才英扮演蒋介石,身穿袁世凯时代的军装,军帽上面插上一束白毛。参加演话剧的同学很多,其中有邓铭芳、郑梅仙、陈德云、陈洁、黄炳仙、刘光慧、黄厚吉、陈善兰、张先怡、曾宪植等。
    蒋介石原来是分校的校长,宁汉分裂以后,分校因蒋介石背叛了革命,全校进行改组,撤销了蒋介石的校长职务,改为委员制。共五位委员,有谭延剀、邓演达、恽代英等。改组后,恽委员向我们作报告说:“蒋介石在南京背叛了革命,破坏了团结,个人英雄,专制独裁,所以把他的职务撇了。”邓委员说:“中国革命运动,照现在的形势看来,将分成两条道路,一条是无产阶级的革命道路,再一条是资产阶级的革命道路。”
    由于政治形势的变化,分校改组后,引起了很多不同的看法。分校内的党派组织也有几个,我因政治理论的书籍看得很少,对各方面认识也不够,所以没有参加何种党派。
    一九二七年五月,有一回听恽委员报告说:“杨森、夏斗寅的反动军队要来攻打革命的大武汉,我们分校的学生,要准备西征,消灭反革命的杨、夏反动军队,保卫革命的大武汉。”分校改番号为“中央独立师”,侯连瀛教育长任师长,准备得到命令就出发。
    在出发的头天,发给了女生队行军时用的一切装备,干粮袋、草鞋、三色骷,军毯等。三色带表示宣誓献出自己的生命,来保卫革命的大武汉,在和敌人战斗时,要有不怕死的牺牲精神。武汉各团体还给女生队送来很多面锦旗,上面写着:“革命的先锋”、“巾帼英雄”、“少年先锋”等。五月十七日早晨五点钟,女生队分两路出发,一路到金口,一路到纸坊。我们高举“中央独立师”军旗和多面锦旗,号兵吹着进行曲,向望山门车站前进。到达望山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从前方开来的火车上,满载着我们的男同学,他们是比我们早一天出发,与敌人开过火的,有的负了伤,有的开回来休息。当时我们看到那种情况,心里并不畏惧,只是想:这次就是牺牲了也是光荣的。我们看到面前的那些锦旗,感到无限的兴奋和安慰!
    当天经纸坊到蒲圻。女生队参加西征,担任的是政治宣传工作。政治政治部主任施存统,还有杨、李二位指导员。在我们队里指导工作的是杨剑英;特务连指导员是男同学担任。到了纸坊以后,听说杨、夏部队已撤退了,沿途未发现敌踪。又听说反动军队知道学生军来西征,士气旺盛,与他们那些老弱戏兵较最,他们肯定要吃败仗,不如保全枪支为妙,因此就撤退了。我们在行军时,听说杨森的军队,有些士兵带着两支枪,一支是烂步枪,一支是鸦片烟枪。又听说,杨、夏因为分校的学生军是知识青年,不愿与我们学生军作战。这些传说也不能证实哪是真的,但我们都相信,他们那抽鸦片烟的士兵,是不能同我们打仗的。
    一路行军,经纸坊、成宁、嘉鱼、蒲圻、新堤、沔阳等地,都是徒步行军,每天约走六十华里左右。六月的气候,在太阳下走路,晒得头晕眼花,我们就把毛巾放到水沟里浸湿,搭在火上,感觉很凉快,晒干了,又浸湿。一路走一路唱《少年先锋》歌和《国际歌》。在田里做活的农民,有的看到军队来了,吓得往村子跑。有的看出了我们是女兵,又喊人出来看,脸上都现出很惊奇的样子。天将要黑了,就停留在预定的地方宿营。我们都住宿在祠堂、庙宇里,没有住过民房。我们要上厕所或向居民要点水吃,总是给他们一点钱,对他们也很有礼貌,因此他们对我们也非常客气,愿意和我们接近,欢迎和帮助我们。
    西征时,施存统主任和杨剑英指导员直接领导我们的工作。到达一个据点时,杨剑英随时和我们一起进行宣传,接受人民的控诉案件,同时还改组工会、农会和妇女协会。在新堤驻扎时,接受人民的控案最多。有几个流氓和坏分子,混进了工会和农会,贪赃枉法,敲诈勒索,鼓吹“有土皆豪,无绅不劣”,皂白不分,引起了群众的公愤。政治部查明了情况,召开群众大会,根据案情的轻重,分别予以处理,还枪毙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分子。当地群众见恶霸已除,拍手称快。
    沿途进行宣传工作,主要是对农民讲西征的意义,说明革命军队是保护人民群众的,杨森、夏斗寅反革命的军队是为自己升官发财的。还告诉群众,汉口江面停泊了很多外国军舰,是帝国主义对我们的威胁,我们不要害怕。出发一月多,沿途只俘获了两名敌探。六月下旬,西征的任务就告结束了。
    女生队这次西征,参加了实际的革命工作,增加了阅历,也壮大了胆量。调回武汉时,分为两批,第一批启程的同学和李指导员,不幸船到金口失事牺牲,大家甚为悼惜!我们是第二批顺利地回到了学校。
    一九二七年七月问,分校发给了女生队每人一张毕业证书,恽委员向我们作报告说:“武汉的形势,一天比一天恶劣,分校要结束了,你们有家的,可以回家乡去,没有家可回的,就随着部队一起走。”从这次报告后,分校就解散了。有些同学随部队到了江西,郑梅仙、危拱之、胡寰同、胡毓秀等多数同学,都回到家乡。我的家就住在武昌,离校后回到家里。我们女生队的同学,相处大半年之久,团结友爱,一旦被惊涛骇浪冲散,都有依依难舍之感。
    不久,桂系陶钧、胡宗铎的部队来武汉接防。听说陶钧喜欢杀人,绰号叫“屠户”。他对青年人查得十分严,每户人家,要五家连环保。我母亲因我住过军校,吓得把我的毕业证书和一切书籍都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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